动物有权力吗?问题通常就是这样提出的。这种提法听起来似乎有助于把问题讲清楚。(71)事实并非如此,因为这种问法是以人们对人的权利有一种共识为基础的,而这种共识并不存在。
诚然,根据对权利的一种看法,必然认为,动物是没有权利的。(72)有些哲学家论证说,权利只存在社会契约中,是责任与利益相交换的一部分。因此,动物没有权利。一只老虎杀了某个人就要惩罚它,这种想法是很荒唐的,恰恰是因为同样的原因,由此说明老虎也是有权利的。然而,这只是一种认识,而且是一种有争议的认识。这种认识不仅剥夺了动物的权利,而且也剥夺了某些人的权利,例如婴儿,他们是不会用脑力来思考问题的未来一代人。此外,谁也不清楚,对于从来就不同意契约的人来说,这项契约又有多少约束力,因为有人要是说“我不喜欢这项契约”,那你又如何作答呢?
问题的症结是,如果人们对人的权利没有一致的看法,那么争论动物的权利是徒劳无益的?(73)这种说法从一开始就将讨论引向两个极端,它使人们认为应这样对待动物:要么像对人类自身一样关切体谅,要么完全冷漠无情。这是一处错误的选择。最好换一种更为根本性的提法:我们对待动物的同情感用到关心动物的身上。
许多人否认这种提法。(74)这类人持极端看法,认为人与动物在各相关方面都不相同,对待动物无须考虑道德问题。任何关心动物疾苦的想法都是错误的,因为它把应该用来关心其他人的同情感用到关心动物的身上。
这种观点认为,折磨猴子从道义上讲无异于劈柴。这种看法似乎是大胆的“逻辑推理”。实际上,这种看法是非常肤浅的,因为它逻辑混乱,所以应该摒弃。道德推理的最初级形式,和学习爬行的论理一样,是针对自身利益去权衡他人利益。这就需要同情心和将心比心的想像力,没有这两点就无法用道德观念来进行思考。看到动物受苦足以使大多数人产生同情感。(75)这种反应并不错,这是人类用道德观念进行推理的本能在起作用。这种本能应该得到鼓励,而不应遭到嘲笑。